《那些科学家们彻夜忧虑的问题》

书名:《那些科学家们彻夜忧虑的问题

作者: [美] 约翰·布罗克曼

出版社: 浙江人民出版社

原作名: What Should We Be Worried About? Real Scenarios That Keep Scientists Up at Night

译者: 靳清 / 王娟 / 靳心蝶

出版年: 2017-3

ISBN: 9787213077074


  • 术业有专攻,是指用以谋生的职业,越专业越好,因为竞争激烈,不专业没有优势。但很多人误以为理解世界和社会,也是越专业越好,这就错了。世界虽只有一个,但认识世界的角度多多益善。学科的边界都是人造的藩篱,能了解各行业精英的视角,从多个角度玩味这个世界,综合各种信息来做决策,这不显然比死守一个角度更有益也有趣么?

  • 1981年,我成立了一个名为“现实俱乐部”(Reality Club)的组织,试图把那些探讨后工业时代话题的人们聚集在一起。1997年,“现实俱乐部”上线,更名为Edge。

  • 我们确实看到很多富裕的技术官僚生活更加优裕了,但我们也见证了有史以来最深刻的转变:技术扩散的民主化和均等性。便宜的晶体管收音机、电视机、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现在则是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它们将无远弗届的全球联系置于几十亿双手之中。这颗星球变得如此信息透明,若在40年前,没有人能想象得出来。

  • 保护人们免受复杂系统带来的灾难是政府能做也应该做的,要把注意力转移到现代复杂系统的脆弱性可能带来的众多威胁上来。只有提前识别出那些最致命的危险,才能未雨绸缪,想出应对措施。

  • 选民看到的只是超级简短的口号,而年轻一代会“进化”成新型人类:注意力短暂,喜欢短笑话,并拥有能适应智能手机的短小手指。

  • 科学素养和定量思维对决策者来说越来越重要。

  • 在过去,技术是追随着人类想象力的,而在未来,由电子工业所引发的工程学成就即将超过人类想象力的发展速度,从而使人类像机器一样去思考,最终失去感知、爱和恐惧的能力。

  • 知识让人们获得自由,但条件是人们拥有判断什么更为重要的能力,而不受使用的平台支配。言论自由不仅关乎所传播的不同思想的数量,更关乎选择好思想的决策能力,提高我们共同生活的能力。

  • 这个世界,它的观众逐年减少,产品和服务市场逐年萎缩,能够选择的劳动者一年比一年稀少,还有一个膨胀着的老年群体需要照顾。

  • 如果人口增长是一个物种成功的标尺,那么对智人来说,20世纪简直是惊人地成功。在不到100年的时间里,在世的人口从16亿增加到了61亿,净增45亿人。

  • 与其担心世界人口,更明智的做法是聚焦于真正的挑战,去调和我们矛盾的愿望:把所有人都带进现代和繁荣,同时也要把他们的无穷需求稳定下来。问问自己:如果你的生活水平,跟那些在缅甸南部伊洛瓦底三角洲种水稻的人保持一致,你需要放弃什么?好消息就是,和手忙脚乱地修补人类生殖率相比,买一间简洁的小屋,坐公交车,吃食物链低端的东西,这些都是容易做到的。它所需要的是重新定义我们眼中的“成功”

  • 政府往往向人们许诺养老金和医疗保健,来解决劳动力短缺、产量下降和政治不安定,但随着支付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这个药方正在失效。这也是越来越多的国家想要提高生育率的原因。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预防这种危机的发生呢?当然,你可以延长退休年龄,让适龄工人多工作几年,但这似乎不切实际。其原因之一是如果这个方法行得通,许多国家的退休年龄会因此而推迟到七十多岁。

  • 数字技术强化了我们对延迟的敏感度和抗拒度,对新刺激到来前的空白时间更加不能容忍。因为时间体验对我们的生活体验来说十分重要,所以我非常关注技术对人类知觉系统的影响。在任何情况下,如果你愿意花点时间的话,这都是值得你进一步思索的事情。

  • 有两种傻瓜:一种傻瓜说,老旧的就是好的;另一种傻瓜说,新潮的东西更好。自有人类以来,就有了二者的争论,但是随着技术指数型的进步,二者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而且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不可调和。我最大的担心就是这种认知鸿沟将成为阻碍,使技术创新没办法用来解决人类所面临的最严峻挑战。

  • 我担心随着技术解决问题的能力越来越强,我们的判断能力会下降。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琐碎的,哪些根本就是伪问题,我们可能会越来越分不清

  • 这里有一个特别的理由让人担心当下迷信在兴起——人口学原因。正如埃里克·考夫曼(Eric Kaufmann)在他的《世界属于信教的人?》(Shall the Religious Inherit the Earth?)中提供的证明,在所有重要宗教派别的内部,不管是逊尼派、什叶派、犹太教、天主教、新教、摩门教还是阿米什,极端派都比温和派繁衍得快。两者相差悬殊且差距还在扩大。

  • 但数学表明,不断增长的耦合是“塞壬的歌声”,会导致复杂系统变得脆弱。在经济学理论或商业实践中,只有群体中的个人保持独立或接近独立,群体的智慧才会起作用。松弛耦合的群体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 人脑是目前所知的最为精致的耦合系统,大脑不同区域的耦合已经被进化所磨合,这使得我们拥有注意力、记忆、知觉和意识的精妙。耦合过多会导致病态的同步,癫痫发作通常表现出“有节奏的抽搐、意识丧失”这样的症状

  • 数据就是权力。随着个人的度量标准变得比以往更容易收集和储存,数据权力必须得到再平衡,并稳固地回归到个人和公民手中。让医药企业有选择地甚至误导性地控制临床实验数据,其实是在阻碍医学的进步

  • 我的意思不是让人把手剁掉,而是我们正不知不觉却又急切地把越来越多的手工技艺外包给机器。这导致我们的思想开始脱离身体和周围的现实世界,只全神贯注于不断发展的技术领域。

  • 但我们使用它们的方式正在改变。现在我们很少花时间亲手制作东西或种植作物,而是把大量时间用于不停地按键和刷屏。我们的大脑在总体结构上几乎没有变化,但大脑的功能变了。对娱乐、竞争和交流的强烈愿望引领我们进入浩瀚的网络信息领域,使我们疏远了周围的人。“我们”是谁?当思想与身体脱节时,我们自己也在变化。一个人变得身在这里,心却不停地游走在各大网站和论坛之间,他更像一个数码实体,而不是真实的人

  • 显然,监管者不再代表公共利益去监督行业,而是可耻地沦为了被监管行业的工具。这个把监管者从“看门狗”变成“哈巴狗”的过程,即公认的“规制俘虏”。

  • 对许多国家来说,确保水资源能够不断满足日益增长的人口和经济持续发展的需要,这是复杂且昂贵的平衡措施。从全球来看,每年用于水资源管理的资金是6 000亿美元,堪比生产天然气所花资金的总额,这还不包括其他行业部门的开支——从农业到制造业——都会影响到水资源利用的程度。

  • 正如美国心理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Abraham Maslow)所说的,只有自己当家作主、能够满足自尊心需要的人类,才能够获得真正的自我实现。马斯洛认为,可以把人统一描述为有5种不同层次的需求:(1)避开当前危险;(2)寻求舒适和人身安全;(3)发现能够融入其中的社会环境;(4)在那种环境中努力赢得自尊;(5)主控大局的意向。当一种需求得到满足,下一个层次的需求就会启动,需要人们更加用心地竞争。

  • 当我们说一个人“聪明”时,很大程度上,我们的意思是指他学得很快。在大多数学生具有七年级阅读水平的情况下,“天才”学生掌握了他们学业的全部内容。曾三次当选纽约市年度最佳教师的约翰·泰勒·加托(John Taylor Gatto)介绍说,总课程主要包括六门功课。但在我看来,这些功课可以归纳为一个词:顺从。

  • 与屏幕在一起的生活似乎把我们留给了不停的连接。我们不再能利用时间独自思考,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只想用连接填充时间。

  • 关键是,在纷繁复杂的思想领域里,在充斥各种想法的领域里,英雄是科学的“病毒传播者”。这非常重要,因为如果现代民主能够起作用,我们就需要更多人知道科学究竟是什么。

  • 自从哲学家大卫·休谟(David Hume)和G.E.摩尔(G.E.Moore)发现“是—应该”的问题,即事实陈述(事物存在的方式)与价值陈述(事物应该存在的方式)之间矛盾的问题,大多数科学家都承认哲学家们在决定人的价值、道德和伦理方面的优势,也同意科学只能描述事实是什么,从不会告诉我们它们应该是怎样的。这显然是个错误。

  • 大众欢迎的科学报道的下降,往往发生在公众分流的时候。在某个层面上,大众好像越来越无知了。毕竟,这不仅表现在让人受罪一样的科学新闻报道上,还表现在学校里的科学教学上。

  • 在一项检验媒体报道的研究中,那些在重要科学会议上提交的科学研究,足有25%出现在媒体上,却从未出现在科学期刊上。这是正确的:外行人遇到的足有四分之一的科学,因研究不够扎实而难以通过专家的审查。这种趋势对研究工作而言也是一样,那些登上大报头版的故事更可能被阅读。

  • **科学研究的一大部分就是失败,但它是建设性的失败。这一点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不是所有错误的科学都是伪劣的科学。正如人们对科学发展寄予过高期望一样,人们对科学结果正确性的期盼也有些过度了。科学上的“事实”都是临时的,都需要修改,有时候甚至是完全颠倒的。但这不是坏事,实际上,这是科学持续进步的关键所在。当然这很难,因为你不能单单相信你所读到的一切。但是让我们赶紧长大,尽早看清这个无可争辩的现实,不只在报纸上,也在科学杂志里。

  • 从历史的角度看,探索之路似乎畅通无阻,但现实是探索的道路上依然迂回曲折,甚至是山穷水尽。科学发现的事实不是一成不变的,新发现也并非永恒。这就是科学研究过程中的复杂现象。我们应该担心不切实际的期望将毁掉科学研究所必需的、异乎寻常的混乱。

  • 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癌症新发病例,这些病例表明DNA在复制过程中出现了错误,属于典型的基因组不稳定现象。因父亲衰老而呈现的DnA不稳定性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这或许有助于揭示自闭症发病率增加的部分原因

  • 我们的高中毕业生都非常擅长考试,但不断有新闻报道作弊是如何发生的,即使在最好的学校也会有作弊,有的甚至涉及老师的参与。对于学生毕业后能够做什么无人问津,因为没有人关心,我们只关心他们记住了什么。我担心他们能否独立思考。你可以去跟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谈谈,看情况是否如此。

  • 我担心,在美化愚蠢和拒绝认真考虑现实问题的背后,是大公司赚取了大量金钱。出售处方药的人不愿意人们询问疗效如何,临床试验是如何进行的,或者这种药可能的危害是什么;讨论削减开支的人,不愿意人们询问为什么他们从不谈论削减国防开支或减少我们给予其他国家的巨额款项;以获利为目的的教育企业的负责人,不愿意人们询问是否获得博士学位的人就不会再失业,因为他们只想组织更多的测验,销售更多的测验准备材料;高校办学的人,不想任何人询问大学教育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否真的有必要,或者在大多数大学教育能否很好地开展;新闻机构的负责人都有一个宗旨,即新闻机构并不是要造就优秀的思想家来点评世界上发生的事情。

  • 我担心人们不能够思考,不能根据证据进行推理,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证据。人**们不知道如何提出正确的问题,更不用说回答问题了。**我担心,除了一些非常优秀但得不到赏识的老师,没有人试图教人去思考。

  • 我最担心的是看待世界的方式,无论是理性的还是感性的,我们正越来越多地失去理性与感性之间正式和非正式的相互沟通。

  • 从小学到大学,我们的教育机构大都不以科学家实际研究科学的方法讲授科学知识。太多科学课程涉及的是大量看似无关“事实”的记忆,其中许多“事实”的正确性值得怀疑。但我们必须做得更好,并且需要现在就这样做,即通过提问和设计实验来检验特定的假设,引导不同水平的学生学习科学知识

  • 电子文身使人们留下越来越多关于自身的信息:我们是谁,做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什么以及说什么,一个大数据肖像出现了,而且难以消失、修改和删除。在大数据的世界里,我们不只留下自己的当前信息,还自愿或不自愿地留下了生活的点点滴滴

  • 一触即得式的知识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福音,不过我担心,在培养人们成为伟大的天才方面,它正在创造一个令人担忧的“公平竞争机会”。当每个人都以相同的方式轻松学到很多东西时,他们就会成为单纯浏览知识的游客,好比在9 000米的高空上,从一处景观飞往另一处,根本不考虑沿途的地面景色。一步式旅游也是一个福音,但当人们发现去了相同的地方时,当到达目的地比旅行的过程更重要时,当沿途没有发生令人难忘的事情时,我担心我们将一事无成,尽管也算得上有特别丰富的经历

  • 我们应该担心,虽然有比实际使用的数目更多的概率模型,我们大多数的科学和技术仍然只使用5个主要的概率模型。我称它们为“灯光概率”。这个词来自一个老笑话,说的是一个醉汉在黑暗处丢失了钥匙,他却在路灯下寻找,原因是那里有光。

  • 第2个和第3个灯光概率是泊松(Poisson)和指数概率模型。泊松概率是把随机计数事件模型化,比如互联网网站的点击次数,或者进入高速路的汽车数量,或者落在人行道上的雨滴数量。指数概率模拟要出现下一个泊松事件需要多长时间,下一位顾客走进门或下一个雨滴落在人行道上需要多长时间。推而广之,为接下来的10个互联网点击或接下来的10个雨滴,你要等待多久。现代排队理论就是基于这两个灯光概率。这就是关于排队中泊松到达的等待时间的全部。因此互联网本身也依靠这两个灯光概率模型

  • 担忧是一种忧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并采取合理的措施来分析它、减轻它的严重性,这是优秀行为;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采取一切你能采取的措施来减轻它的严重性,最后意识到你别无选择,这也是优秀的行为。

  • 责任心,一种忧患的伴生物,在长命百岁中得到了好的结果。适度水平的忧患通常是最好的,一个在心理与行为科学中熟悉的U型函数的实例。太多的担心使我们陷于一种绝望、焦虑和偏执的不安状态;太少又使我们失去动力与方向。担心提供了一生待办事项的清单,但是,它的无情提示令人不快,而且我们会通过努力划掉清单中的项目来裁减它们。

  • 宇宙常常比我们更具想象力。我们需要了解宇宙正在告诉我们什么。一些最棒的新想法,就来自于解释神秘现象的努力尝试。我希望未来给我们提供一些答案——还有更多的秘密要解释。

  • **科学智慧高奏凯歌,依靠假定理论以及对理论预测结果进行严格的验证,它带领我们取得了如今的成就。我所担心的是我们的想象力被社会的虚妄幻想所俘获。**如果这样的话,因心灵固有的弱点,我们很可能会丧失在探究世界时应该严格秉持的独立性。

  • Edge被《卫报》(The Guardian)评价为“世界上最聪明的网站”(The World's Smartest Website)。从成立至今,它总共召集了上千位知名的科学家和思想家,每年就同一话题进行讨论,他们的思想观点火星迸射、深阔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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