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处理器:处理器基础知识读本》

[中国] 万木杨 编著, 《大话处理器: 处理器基础知识读本》 你对以往知道的愈多,对未来就看得愈远。 ——温斯顿·丘吉尔 要做快、做好一件事,基本上有三种方法。一是把事情本身缩短、少做事,这就是处理器流水线效率、分支预测命中率等等技术的发展,体现在软件上就是更好的算法和更短的代码关键路径。二是做得更快、更勤些,这就是处理器上更多的浮点计算单元、更高效的缓存、新的高效指令集直到AVX这样的高密度向量计算指令。三是让别人去做或者和别人一起做,这就是并行,多线程和多进程的并行工作。 程序员这个职业一般被认为是男性职业,就像我所在的公司,写软件的男女比例都快到10:1了,不想第一位程序员却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诗人的女儿,历史真是把玩笑开大了。 图灵也是人工智能的先驱,他提出了一个模仿游戏试验,后人称为“图灵测试”。该实验把被提问的一个人和一台计算机分别隔离在两间屋子,让提问者对人和计算机进行问答测试。如果提问者分不清回答者是人还是机器,那就证明计算机已具备人的智能。 约翰·阿塔纳索夫将设计计算机的思路毫不保留地告诉了毛奇莱(John William Mauchly),1946年,毛奇莱和艾科特(John Presper Eckert)建成了ENIAC计算机,并在世界上首次取得了专利。 冯·诺依曼有句名言:“如果人们不相信数学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生活有多复杂。” 冯·诺依曼定义EDVAC分为5个部分:①运算单元,②控制单元,③存储单元,④输入单元,⑤输出单元,现在的计算机也都使用这个结构,人们把这个结构的计算机称为“冯·诺依曼机”。 701计算机研制的动力来自于1950年的朝鲜战争,当时老托马斯询问美国政府:公司能为战争做什么?他马上被告知:给国防部捐一台大型的计算机。 整本书的主题是要想生存,就必须敏感的感受变化,拥抱变化,并采取行动。或许这句话翻译成“唯有惶者才能生存”可能更好,而这句话正是另一企业家任正非的名言,可见英雄通常所见略同。 1992年,著名作家罗伯特·克伦格利正式将微软命名为“微软帝国”。借助强大的市场优势和金钱实力,微软就像一个大鲨鱼,运用从任我行那里学到的“吸星大法”,将许多公司创造的技术纳入自己的Windows中,使其成为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包的百宝箱。凡是微软想打击的公司,都逃不出它的魔掌,如Sun公司、网景公司等。 盖茨在哈佛学的就是法律专业,盖茨的老爸在退休前,是Preston Gates & Ellis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这家律师事务所后来更名为K&L Gates,是全美十大律师事务所之一。 当我们把计算机和人做类比时,硬件就相当于人的身体,软件就相当于人的三魂七魄(中国古代的说法),或者灵魂(西方宗教的说法),或者思维(现代的说法)。 光、电、磁等特性可以作为存储介质,光盘使用光特性,内存和U盘使用电特性,现在硬盘的存储介质还是以磁盘为主,使用磁特性。 在处理器行业,Intel是老大,在半导体存储器行业,三星半导体是老大。三星是最大的DRAM和闪存生产公司。 南桥和北桥有明确的分工,北桥负责处理器与那些需要较高通信带宽部件间的通信,主要是存储器和显卡,南桥负责处理器与较低速度部件间的接口,通常连接各种输入输出设备,如USB、硬盘等。 计算机的性能主要来源于CPU、内存和显卡的性能,但是,如果没有适合的主板和芯片组,处理器与其他部件的数据通信就会受到限制,影响处理器的运行速度,就好比再好的跑车,在乡间小路上也是跑不快的。 现在用的QWERTY键盘最早来自于打字机,专家们发现,QWERTY键盘的效率并不是最高,又提出了一套DVORAK的键盘。但是很多东西,人们一旦熟悉了,就不想再改变了,因此一直以来,人们都习惯于屏幕,认为只有屏幕才能显示。习惯是非常可怕的,习惯淹没了人们的创造性。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打破常规,想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HDMI全称是High Definition Multimedia Interface,于2002年4月,由日立、松下、飞利浦、索尼、汤姆逊、东芝和Silicon Image等7家公司联合组成HDMI组织。 《非诚勿扰2》中有句经典台词:“婚姻怎么选都是错,长久的婚姻就是将错就错。”秉持这一理念,Intel决定一条路走到黑,将兼容性进行到底,但是CISC架构很难提升性能的压力却仍然摆在Intel面前。不过世界上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任何困难都有解决的方法,David B. Papworth和他的同事一起设计了Pentium Pro处理器,它的微架构是Intel著名的P6,在很多教科书上都会介绍。在这个处理器中,x86指令集被先解码为类似于RISC指令的微操作(microoperations,简称为uops),以后的执行过程采用RISC内核,这种架构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一代经典。CISC这种古老的架构,通过巧妙的设计,又一次焕发新春,可以说是老树发新芽的典范,Papworth也因此在Intel内获得很多奖项,成为Intel Fellow。 “复杂”外表下的“简单”芯 这种处理器结构相较于没有兼容性压力的纯RISC处理器要复杂,但好在有兼容性的优势来保证市场。 RISC和CISC都是时代的产物,也无所谓谁好谁坏。RISC作为新兴事物,在很多思想上要更先进,不过CISC也有它的一些优点。 处理器有两大核心技术,一是芯片制程工艺(32nm、22nm等);二是处理器微架构。 Intel处理器开发有一个非常著名的tick-tock(工艺年,架构年)战略。Tick-Tock就是时钟的“嘀嗒”,一个嘀嗒代表着一秒,而在Intel的处理器发展战略上,每一个嘀嗒代表着两年一次的处理器升级。 ARM和x86可以说是处理器领域商业上最成功的两个架构,ARM只是一家小公司,它的人数不到2000人,ARM架构之所以这么受欢迎,在于它从设计之初就将低功耗、低成本的优先级放在了高性能的前面。 与x86竞争的面向高性能的处理器都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而ARM却与x86相反,侧重于低功耗、低成本,虽然技术实力存在不小的差距,却活得很滋润。 ARM公司自己不生产芯片,而是向半导体公司提供指令集授权、内核授权,其他公司使用ARM的处理器内核设计生产自己的处理器芯片。 MIPS全称为Microprocessor without Interlocked Piped Stages,无内部互锁流水级的微处理器。 想当初,苹果和IBM是两个死对头,在个人计算机市场打得你死我活,而如今为了共同的利益,对付Wintel联盟,它们又走到了一起,可见,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 每天早上,一只非洲羚羊醒来,它就知道要比跑得最快的非洲雄狮还要快,否则它就会被吃掉;每天早上,一只非洲雄狮醒来,它就知道必须比跑得最慢的羚羊要快,否则它就会饿死。不管你是狮子还是羚羊,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得开始跑了。同样的一幕在处理器行业也一样发生着。 人们买东西都会有一个特点: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买。越拥挤,就会觉得店子越好,就越要挤进去。股市也有类似的一句话,叫:追涨杀跌。 大端、小端这两个术语来源于小说《格利弗游记》(Gulliver’s Travels)。小人国里的小人们分成了两大阵营:一派敲破鸡蛋“大”的一头吃鸡蛋,一派敲破鸡蛋“小”的一头吃鸡蛋。其实怎么吃都没有关系,只是习惯不同。 其实内存也不是不能提速,只是这一切都是个成本问题。古人很早就告诉我们:鱼和熊掌不能兼得,速度快的存储器单位成本下的容量小,容量大的存储器速度慢。总之,越快的存储器越贵,成本越高。 现实生活中常常会出现因为沟通不畅而导致的扯皮,一方改变了某些东西,又没有及时通知到另一方,导致两方掌握的信息不一致,这就是一致性问题。 算法的优化,能明显的减少执行程序所需要的指令数,也即运算量。比较有名的快速算法包括:FFT算法(快速傅里叶变换)、快速排序算法等。

December 22, 2022 · 1 min · Jack

《棉花帝国》

[美] 斯文·贝克特(Sven Beckert)著,译者: 徐轶杰 / 杨燕,《棉花帝国:一部资本主义全球史》 绪论 棉花帝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奴隶和种植园主、商人和政治家、农民和商人、工人与工厂主不断进行全球斗争的场所。在这一点,还有其他很多方面,棉花帝国开创了现代世界。 棉花应用在我们平时花的纸币上、早上用来醒脑的咖啡滤纸上、做饭用的植物油中、盥洗用的肥皂里以及人类战争中的火药里。 棉织产品在世界上无处不在,在2013年,全世界出产了至少1.23亿包棉花,每一包大约有400磅重。足可以为地球上每个人生产20件T恤衫。这么多包的棉花如果堆叠在一起,将可以堆成一座四万英里高的巨塔;如果将其前后相接,可以绕地球一圈半。 由于棉花产业以这些新方式将各大洲织在一起,它为理解现代世界、现代世界典型的极大的不平等及全球化漫长的历史和资本主义不断变化的政治经济等问题提供了一把钥匙。 我们常常紧盯着城市而忽视农村,紧盯着欧洲和北美现代工业奇迹,而忽略工业与世界各地原材料生产者和市场的联系。我们往往倾向于把奴隶制、攫夺剥削、殖民主义等事实从资本主义的历史中抹去,渴望塑造出一个更高贵、更纯洁的资本主义史。我们倾向于将工业资本主义描述为以男性为主导,然而实际上很大程度上是女性的劳动缔造了棉花帝国。 第1章 一种全球性商品的兴起 在接下来的1000年里,家庭种植棉花与其他作物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家庭在种植粮食作物的同时种植棉花,在自己和社区对粮食和衣物的需求与统治者对贡品的需求之间取得平衡。 简单来说,棉花对于欧洲人是一种异国事物。棉花生长在遥远的地方,据说许多欧洲人想象棉花是植物和动物的混合——一种“植物绵羊”。中世纪的欧洲还流传故事说,小绵羊长在树上,夜里弯腰喝水;此外,还有关于绵羊通过低茎长在地上的传说。 精明的观察家肯定注意到,欧洲第一批棉纺织品生产者,无论意大利北部人还是德意志南部人,失败的部分原因是他们没有征服供应他们棉花原材料的人。这是一个不会被忘记的教训。随着16世纪接近尾声,一个全新的棉花产业崛起,其重点将是大西洋,而不是地中海。欧洲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有国家权力的介入才能保证在这些新贸易区中获得成功。 第2章 缔造战争资本主义 棉花种植和生产的方式与地点发生了剧烈的改变,同时棉花作物以一种令人震惊的方式将整个世界整合在一起。对棉花产业的重铸最初并不是来自技术进步,也不是来自生产组织方式的优势,而是源于一个更为简单的原因:跨越大洋投入资本和力量的能力和意愿。 当欧洲人涉足生产领域后,他们将其经济命运与奴隶制捆绑在一起。帝国扩展、掠夺土著和奴隶制这三个步骤,在建造全新的全球经济秩序,以及资本主义的最终出现中,处于核心位置。 帝国扩张以及欧洲人日益在全球棉花贸易中占主导地位,进一步促使亚洲知识向欧洲转移。欧洲制造商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取得这些技术,以在价格和质量上与印度制造商竞争。事实上,欧洲开始制造棉产品,是建立在可以说是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工业间谍活动上的。 帝国扩张、奴隶制、土地掠夺——战争资本主义——为欧洲各国国内依然很小且技术落伍的棉纺织业奠定了基础。 通过缔造战争资本主义幅员辽阔的领域,奉行与欧洲本身完全不同的规则,欧洲人不仅仅创造了“大分流”和工业革命的条件,而且还反过来在欧洲本土创造加强国家力量的条件,这相应地又对创造棉花帝国至关重要。到1780年,整个欧洲,尤其是英国,已经成为世界棉花网络的中心。 第3章 战争资本主义的收益 正如20世纪20年代一位观察家所写的,凭借战争资本主义的收益,格雷格及其同时代的人“用一代人的精力将棉花帝国从东方强夺过来”,改写了全球棉花制造的整个地理格局。 在工业资本主义的核心创造这样一个状态,是各种不同利益关系的复杂的博弈的结果。崛起的制造商集团极力要求自己的利益得到承认,与此同时,政治家和官员也逐渐认识到,自己在世界上尊贵的地位依赖于大不列颠迅速增长的制造能力。制造商集团同与其竞争的利益集团(如东印度公司)和精英集团(如贵族地主)展开了斗争。然而,由于商人和制造商积累了大量国家仰赖的资源,因此资本家可以将他们对国家经济不断增长的重要性转变为其政治影响力。 第4章 攫取劳动力和土地 人类曾经如同植物一样,就在命运创造它们的地点生活并死去,我们已经远离了这个时代……但是在所有出于好奇心、野心或对奢侈品的热爱而展开的旅程中,没有哪个在成果的重要性、广度和施加的影响力上,能与这不起眼的灌木产物的运输相比,也不能与制造业让棉树产品走上的旅程相比。棉花产品的变化无穷,正如我们自己的渴求和欲望一样。 第5章 奴隶制盛行 棉花种植的迅速扩张更容易实现,这是因为烟草和棉花存在着大量相似性;此前积累的前者的耕种知识可以用于后者。此外,一些原来用于将烟草运送到世界市场上的基础设施可以转而用于运送棉花。而且在18世纪的革命期间,种植园主和奴隶在西印度群岛和北美之间反复往来,带来关于棉花种植的更深入的知识。例如,1788年,圣克罗伊岛的奴隶主在美国售卖一名奴隶时,夸奖他“熟悉棉花种植”。西印度群岛发明的奴隶-棉花种植模式此时已经传播到北美大陆。 1803年,路易斯安那购地案使得美国的领土几乎增长了一倍,1819年,美国从西班牙手中得到佛罗里达,1845年吞并了得克萨斯。所有这些获得的土地都有非常适宜棉花农业的土地。事实上,到1850年,美国有67%的棉花产自半个世纪前还不属于美国的土地。羽翼渐丰的美国政府建立了一个军事-棉花综合体。 被攫取的土地、奴隶劳动,以及给予了奴隶主对劳动力极大处置权的国家统治,这三者的特殊结合给那些拥抱它的人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利润:早在1807年,密西西比州的一个棉花种植园据说返还了22.5%的投资。 第6章 工业资本主义起飞 渴望利润的企业家和渴望权力的统治者结合成完美的团队,机械化的棉花工业借助他们的力量,成功地将维瑟河谷、巴利亚多利德和世界大片地区殖民化了。 第7章 动员劳动力 将工人迁入工厂的能力成为棉花帝国胜利的关键。结果,一道鸿沟横跨在世界上那些能够动员劳动力的政治家和资本家与那些做不到的人之间。要想说服成千上万的人放弃他们所知道的唯一的生活方式,其复杂程度不亚于安装新的机器。 从18世纪80年代开始到1861年的棉花帝国实际上依靠两种截然不同的劳动力形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产组织形式。大西洋西岸是充满活力、不断扩张和利润丰厚的奴隶种植园,这是欧洲人自16世纪以来一直在建立的非常活跃的战争资本主义的最新产物。在欧洲本身以及在新英格兰地区和世界上其他一些地区,也出现了一个更加新颖和更有活力的生产组织:工业资本主义,有着以受薪劳动力为基础的纺纱和织造工厂,生产力十分强劲。通过一群商人的中介作用,这两个系统并肩成长,互相靠拢。资本以商人为代表,促进了奴隶棉花种植园和受薪劳动力棉花工厂的迅速扩张,将两个看似相对立的遗产连接起来——直到其中一个倒塌的那一天。 第9章 一场震荡世界的战争 正如《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s)在1861年所说,美国在世界棉花市场上取得了这样的成功,是因为种植者的“土壤肥沃无比,不必花费任何成本;其劳动力一直非常充沛,而且不断地持续增加中;用来清理和运输棉花的安排和商业组织都很到位”。 第12章 新棉花帝国主义 事实上,这些国家持续面临的核心问题与1865年美国棉花工人解放时的问题相同:如何激励农村种植者为世界市场种植棉花,即如何实现农村的转型。正如法国殖民地棉花协会所说的,获得土地很容易,但土地“需要武器,即劳动力”。 第13章 重回全球南方 棉花工业化进入中国的时间比美国、日本、印度或巴西晚。这并不是因为中国缺乏棉花制造经验、难以获得原棉、缺乏市场或资本,或无法获得现代制造技术。我们知道,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古老和最大的棉花生产复合体之一,事实上,直到19世纪中叶,中国农民才是全球最重要的棉花种植者,而且几乎所有棉花都在国内制成纱线和布料。 第14章 结语:经线和纬线 今天的棉花帝国依然和过去250年一样,跨越巨大的地理距离,将种植者、贸易商、纺织商、制造商和消费者在不断变化的空间安排中联系在一起。这种根本性的创新,即跨越空间的联系,最初是在战争资本主义的罪恶的熔炉中将奴隶制和雇佣劳动联系起来而形成的,此后一直是棉花帝国的核心。然而,这些联系的地理位置发生了根本变化。曾经是棉花帝国中心的节点(例如兰开夏郡)已经被边缘化,而以前不重要的节点,特别是中国,已经成了它的核心。 资本主义革命毕竟永久地重建了我们的世界,就像世界上的织机永久地制造出新材料一样

December 22, 2022 · 1 min · Jack

《时间管理》

[美] 吉姆·兰德尔(Jim Randel) 著,舒建广 译,《时间管理:如何高效利用你的每个24小时!》 1. 自我意识是先决条件。 只有当你真正意识到你是如何支配时间的,你才能去管理你的时间。建议记录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日志,观察一下在哪些方面你可以重新分配你的时间支出。 2. 目标设定是第一步。 除非你确定了你想要达到的目的和想要达成的目标,否则不必为时间的流逝而担心。 3. 选择是艰难的。 目标达成就是做出艰难的选择,就是在许多需要你付出时间的、相互竞争的需求中做出选择。 4. 你可以“创造”时间。 寻找方法将非生产性时间转变为生产性时间。找出一天或一周中空闲时间。你可以富有成效地利用这些时间,而不是坐在那里等待事情发生。 5. 拖延是大敌。 试着将自己设想成,你要么在前进,要么在后退。 6. 要有一颗“似水之心”。 如果你能够清理你的工作区域、你的生活,并最终清理你思想中的杂波,你将会显著增加你的工作成效。 7. 计划和准备是值得花精力去做的。 通过提前考虑你想在某一特定事件中或在某一个特定时期内达到什么样的目标,你可以增加成功实现自己所要做的事情的预期。 8. 通过确定优先次序,你可以做到去芜存精。 通过确定哪些是最重要的项目,对你的每一天和生活进行组织,你可以增加你想要达成自己目标的可能性。确定优先次序的方法之一是要记住二八定律,也就是说,导致达成你目标的80%的进展来自你20%的活动。 9. 专心致志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通过减少干扰并将注意力集中于手头的工作,你可以使自己努力的效果成倍增长。 10. 选择对你来说行之有效的时间管理技巧。 你可以对不同的方法进行试验和尝试。关键是要努力把你的每一小时使用得尽可能合理有效。

November 26, 2022 · 1 min · Jack

《许倬云说美国》(下)

[台湾/美] 许倬云(Cho-yun Hsu) 著,《许倬云说美国》。 许倬云,1930年生于江苏无锡,1962年获美国芝加哥大学博士学位,先后执教于台湾大学、美国匹兹堡大学,其间多次受聘为香港中文大学、美国夏威夷大学、杜克大学、香港科技大学等校讲座教授。1986年荣任美国人文学社荣誉会士。代表著作有《西周史》、《汉代农业》、《中国古代社会史论》、《万古江河》、《说中国》、《中国文化的精神》等。 第八章 独特的城乡二元结构 美国初期发展,从波士顿到纽约,以至于新奥尔良都是这种临海城市。不过,欧洲人在北美建立的临海城市,由于原住民的每周人民已被欧洲移民强力驱赶和消灭,外围不在有对立的人群了。欧洲的新移民从进入美洲开始,就是借重临海城市的立足点,一步一步往内陆扩张。他们建立新城市,腹地是空旷的内陆,四周并没有乡郊的异民族。于是,美洲出现历史上崭新的城市形态:城郊乡野之间的关系是逐步扩散的,并未长期维持城市压迫或控制郊野的紧张关系。 上述四座大城市(波士顿、纽约、费城、华盛顿),分别具有政治、文化、经济上的重要性,聚合为人口密集的聚落带。四个中心各有彼此独特的功能,也可以互补。在此后的三百余年发展中,这庞大的人口中心吸引了更多的人口和资源,发展成为巨型都会区。 以中西部这一个大地区而论,芝加哥地区、大湖区向西建立据点,其南部的顶点既是大湖区的中心。从纽约到芝加哥之间,先有运河后有铁路,之后芝加哥成为中西部与东部、北部连接的枢纽;从这里向东、向南、向西扇形发展,向北则是沿着大湖的边缘发展。以芝加哥为中心的庞大内陆,是美国开国以后逐步西向开拓重要的中转区域。这里有广大的农田,后来又是重工业的集中处。以芝加哥为中心,铁路网密布,东、南、西三方面的重要城市,都是从芝加哥辐射出去的。芝加哥往北则是沿着河边扩散,有几个北方湖区的中心。这些中心周围都是广大的农田,人烟较少。因此,中西部人口不可能像东北“波、纽、华”大三角地带那样密集。 二战之后,美国政府设立军人复员的奖学金,让回乡的军人进入大学深造,学习新的技能。与之相对,美国各州都增加了州立大学,或以原有的学校扩大、升级,或者增设新的学校培养各种人才。 一个美国大都会之中,最大多数的居民乃是中产阶层;他们寻求的是安定和一定程度的生活需求。然而,也就在他们肘腋之下,却是有接触而无来往的另外一个阶层——过去中产阶层与劳工阶层之间的密切关系已经无复当初。中产阶级和雇主群的富豪之间原本关系相当密切,现在由于富豪迁移他处,只留下旧日豪宅改装为若干户共居的集体住宅,与他们的中产阶层雇员之间也彼此脱了节。 如此转变,使美国的都市形态和城乡关系呈现整体的变化:城中心区最穷困破烂,市区只有白天是公司开门工作的时候,晚上除了饮食店以外没有长住居民。过去城内的大公寓成为贫民区,有若干地带竟沦落为荒芜和贫穷的代名词。…虽然各城都有不一样的发展,只是基本上大同小异:同一趋势的人群分裂和冲突激化。 第九章 阶层固化的社会现实 以我亲眼所见,以匹兹堡外围的变化为例,1970年代后期开始,美国的工业结构出现转变。战后,欧洲和亚太地区复苏,各地出现新的产业结构,比美国的工业更为发达。美国的工业本来是领先世界,但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却逐步落后了。第一批落后的是轻工业,包括家用物品如纺织、电器等类。通常,欧亚的产品都比美国的更为先进和价廉,在轻工业方面美国很快就失去了领导世界的优势。 接着是1980年到2000年之间,在重工业方面也发生了变化:钢铁业、汽车业和大型机械工业方面,美国的产品因为设备与生产方式陈旧、工人工资不断地提升,其市场价格无法和新兴工业国家的产品竞争。最严重的困境呈现于匹兹堡的钢铁工业和底特律的汽车工业。欧洲和日本的钢铁卖到匹兹堡的大钢厂门口,还比本地的物品价廉物美。德国、日本的汽车,甚至于法国、意大利的汽车,在设计和成本方面都比美国更具优势。于是,美国本国的汽车市场,一半沦陷于外商的汽车。底特律汽车产业受到的伤害非常严重,到今天才逐渐恢复。 整个大湖区从匹兹堡到芝加哥,原本是美国的工业带,在那时侯以后,却得到了一个新外号——“铁锈带”。产业结构改变的连锁反应,带来了全国各处工业结构的纷纷转变。在城乡关系方面最显著的变化出现在原来旧工业的干部,如工程师和管理人员身上。他们原来都是中上阶层收入,所从属的工业垮了,这里面的资深人员也就纷纷失业或是退休,提早结束他们的职业生涯。 后来,中高层收入的人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优势,不得不改变生活方式,或者退休到物价比较低廉的其他城市,或者将自己的豪宅出售,搬进城内购买翻新的旧宅。这些反向的人口移动,将城内贫困人口本来占有的社区处处翻新改建,这些人又不得不移向郊外;他们移入的大概就是离城比较近的近郊——离城稍远的豪宅地区,他们还没有购买能力。如此内外对换的形态,使得城乡之间的主客关系也因此颠倒。日常生活所需的商店又移入城内,郊外的那些购物中心和商业大厦,有的拆除,有的荒废。一个比较富足的城内,不再是有许多贫困人口的袋型地区;整个城市周边的小社区,则是贫穷住户的安身之所。周围的近郊区房价低落,治安也频频出现问题。 美国两百多年发展的城乡形态,实际上已经将半数以上的全国人口纳入若干城市都会区。这些都会区的居民生活,出现了一些城居生活的特色:社区居民的多元和异化,而且这些异化的趋向,不断分类、重组又分类;产业结构的改变引发不断迁移,于是城市中的居民,无论其文化或是利益都只有分歧和离散,难得出现凝聚的现象。每一个人在他一生之中可能都要迁移若干次:或者是跨城,从这个职业转到另一个职业,从这个地区搬移到另一个地区;或者旧在本市之内,由于收入增减而不断地搬家。 小家庭结构之下,子女长大之后各自展翼飞向他处,组织新的家庭。社区迁移、离散,在社区之内邻居之间没有交流,更不谈守望相助、嘘寒问暖的交情。 美国都市化现象以后,除了城市之内的贫富差距以外,有另一种状态出现:小城市的发展机会越来越少。小城市集中的人口少,能够掌握的资源原本单薄。虽然有些小城市也曾经有过光辉的时代,例如俄亥俄州的阿克伦(Akron),本来是以汽车橡胶轮胎业为主的工业城,曾经非常富足;天然橡胶被石化橡胶代替以后,这座城市的工业完全倒闭,今天几乎如同死城。这一类城市和它周围的人口几乎全部仰赖其特定产业工作求生,一旦情况改变,整个地区全部遭灾,阿克伦这座城市已经衰败无法重振。 在农村地区和内陆,许多当地原有的教会宗派还是维持他们的教区和教堂。只是愿意到乡村服务的神职人员愈来愈少,内陆和远郊的居民维持地方教会的财力也逐渐薄弱。 一般的理解而言,南部和内陆福音教会的传道人并不真正以教义服务信众,而是将娱乐和信仰混合为一。更为众人诟病者,这一地区最活跃的传教人,信仰之虔诚远不如敛财的倾向。 今天的美国梦有两个。一个是外国来的新移民:他们的美国梦是在世界最富的国家有立足之地,以美国低收入的工资,换算成他们故乡中等以上的生活标准;另外的美国梦则是城市中的中产阶层。他们的孩子以为可以从新兴的产业中,由于创新或者冒险,靠着一个新的发明或是新的服务项目忽然变成另外一个盖茨,或是另外一个索罗斯。后者有梦,却难以实现。那些心怀不平的失落者,已不能理解也不愿面对世界正在变化的情况。 整体言之,美国内陆和远郊,已与城市愈行愈远。而在城市之中,芸芸众生熙来攘往,满街是人,却都是社会学家所谓寂寞的人群。这是美国人的特色,也会士世界其他各处,跟着美国模式发展至一定地步即难免出现的共同特色。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代替了温暖,合作变成了一时互助之间的利用——这是美国文化和社会结构最大的隐忧。当人与人之间只能以“利”相处时,人们不再会有人类情感,也不会在有共同信仰。美国社会将会退化:城市之中处处是人,却随处可见低头独行的孤独者,在各处挣一口食、过一天日子。 在一个新大陆,曾经是人类寄托理想的地方。这一个国家,也曾经昂首前进。过去一百年来,人类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这一片土地,曾经是难民们最后一处安全的庇护所;他们也曾经托庇美国援手,重建战火破坏的家园。今日,美国内部竟然出现如此衰象!能不令人感慨? 第十章 动态更新的美国政治 到今天,美国的国家制度还没有完全定型:美国究竟走向何方?当下面临的社会分裂该如何选择?以目前呈现的方向展望,这个空前未有的新制度,可能踏向为财富贪欲服务的公权力。城头变幻大王旗:现在看来极有可能,这幅王旗的图案是一个庞大的“$“符号!我们只是盼望,这个趋向还有改变的可能性,庶几我们不致沉沦于无限的贪壑。 “五月花”号移民留下的设计理念,确与后来美国整个政治制度设计密切相关。这一批移民带来的是一个社区的自治精神:他们登陆以后,致力建设一个立足点,组织自卫、自治的社区——他们界定这是所有参与者有意识地组织的一个共同体。这种共同体,用今天法律学上的名词是法人(incorporated)凡参与这个共同体的成员,归属于这个团体,也有意识地共同管理这个团体。 虽然持枪规定已经不断造成灾难,不少人也想启动立法程序废除第二条修正案,但至今竟无法撼动这一条款。这一条款代表的意义,是人民有权推翻政府。人类历史上,自从有了政府以后,大概只有美国开动了一个例子:“造反有理”,人民可以合法地推翻政府。 联邦政府的总统是全民选举的,其权力之大俨然君王。但是,总统有任期,一任四年,两任八年,最多两任之后必须退出政坛,让新人来接替——这就不是任何世袭君王可以做到的了。 民主政治号称汇集民意,代表人民的意见和利益,制定国家行政的方针。然而,美国现行的制度中立法这一环,可能如此地迁就不同利益团体地利益,而借民意使各个有关方面获得最大地私利! 美国总统制地另一缺陷,则是行政权过分寄托于总统个人,而不是寄托在民意依据之上的集体单位——政党。 特朗普的当选也是划时代的现象,这一位总统无知、乖张,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可是,他能够得到40%铁票;虽然第一年的执政可说一无可取,而他的铁票支持率屹立不能动摇。这40%的支持者,陷在无法自拔的泥沼里,将要成为美国式的印度种姓制度的底层。这一股力量的涌现,是社会败坏的后果,不是这些人的过错——他们乃是牺牲者,不是造孽者。这种力量支持出来的政权,也是柏拉图五种整体之一:民粹政治。美国开国元老麦迪逊早就担忧:如果社会底层大众心有不满,这一群知识程度较差的“群众”可能冲动之下,拥护出“僭主”,凭借大位胡作非为。今日美国的情形,被麦迪逊不幸言中。 当美国建国成功不久,一位法国的学者专程访问美国,此人即是著名的托克维尔。他回去以后,将所见所闻撰述为旅美的见闻录。托氏向欧洲报告:这个新兴的共和国,具备了不起的构想,落实人民自由民主,其理想之高超,目标之远大,值得欧洲知识界钦佩,也盼望美国的实验能够成功。 然而,他也指出了美国如此设计的构思,将会留下一些后遗症。首先,一个民主社会的隐忧,乃是极端的个人主义,或引向以个人主义来代替自由——可能终于因为强烈个人主义导致的散漫,造成国家共同体的崩解。其次,在强大的国家公权力之下,可能会产生个体无法抗衡国家公权力的问题。最后,这种政治体制下,完全以数量来计算民意之所向,公民本身的素质参差不齐,有智慧的高低、知识的有无,也有是否能控制私欲的修养问题。这些条件一旦失控,纯粹按多数表决送进一批不够格的代议员,以及不适任的总统,国家可能沦入无可挽回的境地。这些公职人员代表的是数量庞大的群众,他们凭借意气行事,或是过分考虑私利;他们的种种行为选民们不能判断,也无法监督——如此一来,依托民意选出的政府,可能会产生多数专制的危机,也就相当于民粹主义的暴政。 第十一章 不断发展的文化脉络 任何大的人类共同体,其谋生的部分是经济、其组织的部分是社会,其管理的部分是政治,而其理念之所寄、心灵之所依则是文化。以个人生命作为比喻,文化乃是一个共同体的灵魂。 “五月花”号的移民,是欧洲宗教革命之后最崇仰自由的一批加尔文派信徒。他们坚持单一神信仰,并且以为神和信众之间有直接的感应,每一个信徒都是直接承受神的恩典。这一理念,使加尔文派新教的信徒以其坚定信仰获得最强烈的自信心。他们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是根据神的指示,绝对没有错误;他们能够成功,本身就是神的意旨的落实——他们成为选民,是神已经决定的。因此,每个选民必须要以自己的成就,彰显神的庇佑和神的抉择。 “五月花”号的移民来自英国,而英国当时信奉新教,是依据王权向教权夺来的信仰自主权。英国的国教会,只是一个独立于罗马的公教会而已。“五月花”号上的移民虽然来自英国,他们的宗教信仰却是西欧大陆上最激烈的加尔文主义。在到达北美之后,虽然理论上他们还接受英国王室的统治,只是在海外建立英国政府所管辖的殖民地而已,但实质上,登岸之时他们就已有决定,要在这个新的土地上创建一个新的制度:神恩的庇护下,落实每个人应有的平等和自由。 这一段开拓的经历,无论如何是相当辛苦的过程。如果没有清教徒秉持神恩的勇往直前,这些殖民者很难在陌生的新大陆上,获取坚持开拓的勇气和能力。从那时候开始,一波一波的新移民进入美国又推向内陆。那些新到的人群,有的是同一个宗派的教徒,有的是基于经济动机的移民。这些陆续前来的开拓部队,是在欧洲没有发展余地的人群。他们宁可抛弃一切进入美国,前途未知却勇往直前:他们在颠簸的蓬车上,翻山越岭、渡河过江,在洪荒新世界觅得站定脚头的空间。这些开拓者的精神,是美国的史家特纳特予强调,可以代表美国立国的精神。向西开拓的历史,既是美国整个历史的定调。 从好的方面说,这种精神一方面是承受着神恩,要以自己的行为彰显神的恩典:这一种个人主义如此有恃无恐,这些开拓者才有勇气和决心一步步往前走。可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这些依仗上帝眷顾的个人,自以为是神的选民,对他们而言,“神的选民”四个字,就让他们自己的地位和其他人有了区隔。异教徒不能蒙受神恩,乃是异类;那些他们认为是野蛮人的原住民,简直是羞以为伍的异类。这些自以为蒙受神恩的个人主义者,可以理直气壮地任意处置他们眼中地“异类”。在美国历史上,正因为这种不成理由地“理由”,百万计的原住民被他们驱赶离开自己的土地——甚至于以近代的武器对付手持弓箭的原住民,对其任意地杀戮和驱赶。从他们手上夺取地资源和土地,白人可以理直气壮地据为己有。这些错失,在今天看来是人类历史上的污点,但是在当时那些开拓者的心目中,却正是以这种理由毫不留情地将新大陆占为已有。 在工业发展地阶段,工商业的园地就等于是向西开拓时候的内陆;龙腾虎跃的战场,成功与失败的标志都是以金钱衡量。那些镀金时代的大亨,努力工作聚集庞大财富,创建企业帝国,他们的动机,也就是上述特纳所指的开拓精神。好处在于他们能勇往直前地工作,实现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就以匹兹堡出生地卡耐基而言,据说他每日工作十七八个小时,睡眠时间只有四个小时左右;他饮食清淡、生活简单,卧室是一张相当于行军床地单人床。 这些人物努力工作,要求地回报不是物质上的享受,也不是贪得无厌的欲望,而是实践神拣选了“我”后“我”对神的回应。 正是在如此认知和体现利他情操的时代,美国却也出现另一潮流:个人主义转向满足个人欲望的享乐主义。二战以后,美国迅速地繁荣,俨然跃登世界领导者地霸主地位。国家聚积了巨大财富,于是,国民在工作之余也寻求娱乐。如此取向催生了娱乐和体育这两项吸金的产业。而且,由于平等原则,人人盼望获得如此满足的机会:这就启动了全民同乐。这一转变导致在文化、经济和政治各个领域,均出现巨大冲击。 娱乐产业和体育产业,都是不能有累积的产业。虽然说一部电影佳作等于一部好的小说,可以永垂不朽,但实际上一百多年的好莱坞,真正称得上“名著”的电源作品,大概双手可以数得出来。运动场上一场球赛下来,等于一阵风飘过水面,当时会激起涟漪,在场会感到兴奋,后面没有累积,也不会成为人类试探体力的极限。在我自己看来,这两个行业在文化意义和社会意义上,正如罗马帝国从盛而衰的时候斗兽场和格斗场上的活动,乃是人群虚空的浪费。 中国俗语“富不过三代”,以家族继承而言,乃是必然的后果。今日美国则不然:巨大财产的继承者,竟然是有法人身份的信托基金,基金只会成长和累积,而不会发散。若干巨富的财产,由各自巨大的信托基金来管理运营,在美国财富总量中占有惊人的比例。如果不是有这种大型的财团法人作为投资的源头,一时之间,任何事业无论公、私,都很难有所成就。 一个信托基金实际上就是一个狩猎团队,也可以说是草原上的狼群。无数平民的小小积蓄,存入银行或者保险基金,但是最后都合并在许多庞大的基金之下,在市场上兴风作浪,各处并吞——昨天我正在并吞别人,没想到今天自己已经被并吞了。不仅同业之间彼此竞争,胜负由财力决定;各个行业之间,也常常有不同程度的利害冲突。 每次大选就是钱与钱之间的肉搏,不但每一个候选人都要找财团支持——民主、共和两党本来就因为各自自由和保守的趋向,有一些利益相符合的财团金主,此时更是白刃相见,争夺其他财团的支持,而以未来施政的政策作为交换。 资本主义本身是图利为主,因此,金钱污染美国文化,成为难以避免的困扰。从美国立国以来,金钱决定社会地位,金钱决定教育修养,金钱也决定政治权利何所归属。这就是资本主义与生俱来的特色。 新教伦理延伸而来的个人主义,应该是美国价值观的主体;以资本主义为基础而凝聚成的“好利”的价值趋向,则是其实践。美国的工业化和都市化这两大浪潮,冲散了原本聚合个人的社区与社群。科学知识的普遍和文化的多元,卷去了教会的约束,也削弱了人们对信仰的依靠。 凡事都有正负两面,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抉择,也可以不拘一格,因应时代而修正改变。美国一般人的群体性格就是如此,充满动力,同时也冲动、浅薄。美国的文化遂表现为实用,是以科技成就多于理论玄想,重视法律、政见而忽略历史、哲学。这是一个科技挂帅,但在教育、修己方面有待补强的年轻文化。目前它刚达盛年,可以重实用而轻理想、重开展而轻持守、重今天而无视过去。然而,一旦面临衰老时,将何以自处?此乃美国人应该早日反省的课题。 第十二章 美国时代潮流的变化(上) 美国历史的早期,在文学上主要呈现于散文和诗歌。那时候,一般人并没有经常阅读的习惯;他们的心灵活动,主要在于阅读《圣经》和聆听牧师讲道,读小说或短篇故事较少。当时美国的艺术和音乐,也都取自欧洲的国家。整体言之,美国还没有发展出自己的文化特色。 在19世纪中叶,美国出现了短片故事和类似小说的长篇叙事。有一部分是反映开拓者的生活:他们在开拓的过程中与印第安人接触,有时和好有时对抗。有关印第安人生活的叙述,以及白人与印第安人之间的恩仇,都成为西方开拓故事的泉源。 美国文化从移民到达之时开始,就充满着实利主义与清教徒气氛。酒类的禁酿和禁售,是这一时期清教主义的象征。 奉劝读者诸君:如果有任何机会到了新地方,务必张开眼睛,仔细看看周围环境和各种人的行为,你会看见许多书上读不到的事物。这也就是我在离开台湾前,以为老朋友吴克先生告诉我的:“你要去读‘美国人和美国社会’这本大书。” 回忆过去半个实际多的变化,我在芝加哥车站上看见的景象,以及进入南方参加打破族群隔离的活动(白人和华人可以坐在黑人的车厢,劝说他们去坐在白人车厢)所见的种种南方生活现象,和今天全美国在女权方面的变化,有不同的主题,有不同的成就:两者相比,为之感慨不已。 第十三章 美国时代潮流的变化(下) 二战前后,美国历史进入现代阶段。因此,这一时代的社会与文化,作为下篇在本章加以阐述。 在工业化资本主义极度发达的美国,工人就等于是机器的延伸而已:在资本家眼中,这都是另一个方式的劳力。资方以其财力优势剥削劳工。 战后从海外归来的两代美国年轻人,与各地不同民族接触,他们警觉即使欧洲大部分是信仰基督教,可是至少有三四个大的教派——东正教、天主教以及新教之中的两种主流,即马丁·路德的一派和加尔文的一派。他们也发现,欧洲的农业和美国实在不一样,欧洲农村即使也有和美国一样现代化的农业,然而生活习惯却大量地保留小农经营的色彩。欧洲不同的城市有自己的历史,有自己习以为常的习俗和生活方式。凡此异国情调,刺激着美国年轻人认真思考人生的意义。 更大的冲击是来自东方,他们发现佛教和印度系统的玄学如此神秘,可是又如此发自内心地令人感到亲切。中国的儒家文化孕育的百姓,举动行为既不是个人主义,也不是集体主义,却是乡党邻里与亲戚朋友编织为庞大的人际网络,联系个人、笼罩社会。这些见过世面的归国青年,经过不同文化地区的经验,开始理解美国的“常态”其实乃是“独特”的情况,未必出现于别的地方。每个地区的人类,都有自以为是的想法和做法:美国自己的想法,未必是“普世”“必然”。 经历了战争的美国人也会理解,国与国之间,主义与主义之间,各自肯定自己一方的理想——但是谁能真正验证自己坚持的主张?一切优越性,是否终于不过是相对的? 在这存在主义的浪潮之下,出现了两批人:一批是所谓的“垮掉的一代”,另外一批是“嬉皮士”。前者出现较早,主要参与者应是学者、作家等一群比较专业的知识分子。后者出现较晚,即受前者的影响,也反映战争经验的刺激,他们大多是青年尤其是大学生,主要特点表现于行为,而非文学创作方面。 传统美国社会中产阶层分裂了:一部分成为新贵,一部分则沦于被挤压的下层。今天,这两个阶层之间几乎没有共通语言,也没有什么接触。美国的确已经裂解,成为贫富隔绝的国家了。特朗普就任后,美国竟然如同进入两个阶级处处对立的局面。 现在,已有人看到重组美国的方案:今年美国国庆前后,《纽约时报》和《大西洋杂志》分别报道,两个地方社区分别出现地方人士,也就是一些普通市民站出来协力合作,推动重组社群,挽救经济颓势。这两处社区一处是宾夕法尼亚州东部小城兰开斯特(Lancaster),另一处是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长滩(Long Beach)。 凡此,都可看到美国社会重组新阶段共同体的努力。由此可见,美国仍然拥有强劲的潜在能量,可以峰回路转,不断更新——这才是一个自由社会的真正价值。 第十四章 未成的帝国和败坏的资本主义 美国的生存环境得天独厚,不必担心外患,可以逐步扩展来控制新大陆,进而介入旧大陆的斗争,终于取得了世界霸权的位置。美国向外扩充并不是建国时的构想,反之,华盛顿总统在离任的时候曾经留下对于后人的嘱咐。这份文件之中的主要部分,就是告诫后来的美国人不要介入旧大陆的事务:旧大陆各国之间的恩恩怨怨和复杂额国际关系都与美国无关,让我们好好地在这个新的土地上,发展自己的国家,实现自己的理想。 美国是资本主义的帝国,商业利益的重要性高于一切其他部分。在美国势力所及的范围,“老大哥”并不容许“小弟兄们”挑战其权威。日本在20世纪后半段的情形颇可显示美国的如此作风。 面对皮凯蒂陈述的现象,美国社会的中产人士的却是愿意参与讨论和推行的主力。这些人士,尤以学术界、管理、科技、各项专业和公众媒体的从业者为骨干。他们的立场,大致可以分为如下三类。 一类是保守分子,主张人生就是公开竞争,由此决定每个人一己的命运。 另一部分人则是传统的自由主义者,觉得人应该负有人道责任,对别人的困难同情而伸与援手。 第三类则是现在的自由主义者,他们不在相信命运,认为人的智力、体力不同,可是不应该剥夺弱者生存的机会。 我认为,对于美国政治的匡正之道,首先在于纠正个人主义的偏颇:人之为人,在“人”有提升心灵性情的可能,“人”也有合作乐群之需求。循此二端,“个人”不在自私,也无复孤独。 第十五章 未来的世界与中国 今天,我们也看见世界走向全球化,但是,“群众”拥护的僭主,却将美国启动的全球经济一体化当作灾害,宁可向全世界挑战,以保持美国优越的地位。这一种现象,也正是希腊历史上柏拉图所指出的、几乎难以避免的困扰:在五种政治制度之中,群众专政是最没有理性的一项。这一个现象,也正是美国开国元首之一麦迪逊在起草美国宪法时非常担忧的情况,而今天“僭主政治”居然出现了。 “僭主政治”之外,我们也看见这几十年来,财富越来越集中,占总人口中0.1%以下的富人,却掌握了美国一半以上的财富。 中国正在从传统走向现代的世界,由此警惕,或能避凶趋吉,走出一条顺利通畅的路径。 第一点,美国都市化现象导致社会的解体、个人粒子化以及社区之间的分裂和对立。最可怕的是在水泥丛林之中,每个人都是迷失的个人,孤独而迷茫。 第二点,在中国的文化体系之内,人有生存的价值,每个人都应该有生存的机会。自己希望能够存活,就不要剥夺其他人存活的权利。 第三点也是有关政体的问题。若干人民生活必需的公用事业,例如交通、能源及补助收入不足者的共有住宅建设,应当收为公有,由国家以各个层次的公权力,组织管理这些与民生有关的各种事业。 第四点,中国人的人身自由,应该有宪法的保障。只是,管理国家应当是相当专业的工作。 第五点,政治是处理大众意志和处理大众委托事务的制度。 第六点,美国的制度是总统制,而且有一定的任期,一个适任的总统,做了八年也够累了;如果总统不适任,只忍耐一年于国于民也非常痛苦。 凡此一轮,乃是野叟献曝,以备将来参考。我年已八八,侨居海外,故国种种,我已经没有发言的资格。只是赛马依风,越鸟栖南,总盼望中国一天一天更好,也希望这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大民族,能在世界上采取列国体制之长处,创立一个最好的综合体制,为亿万百姓求福祉,为天下万世开太平:建设一个大同世界的楷模——愿以“过客”个人管见,结束六十年的见闻。

November 20, 2022 · 1 min · Jack

《许倬云说美国》(上)

[台湾/美] 许倬云(Cho-yun Hsu) 著,《许倬云说美国》。 许倬云,1930年生于江苏无锡,1962年获美国芝加哥大学博士学位,先后执教于台湾大学、美国匹兹堡大学,其间多次受聘为香港中文大学、美国夏威夷大学、杜克大学、香港科技大学等校讲座教授。1986年荣任美国人文学社荣誉会士。代表著作有《西周史》、《汉代农业》、《中国古代社会史论》、《万古江河》、《说中国》、《中国文化的精神》等。 全世界人类曾经走过的路,都算我走过的路 本文节选自访谈节目《十三邀》第四季第八期,主持人许知远采访许倬云先生的录音整理稿。 一、抗战经历影响了一辈子 许知远:您1970年来到这里教书的时候,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美国的力量吗? 许倬云:没错,晚上半边天是红的,白天半边天是黑的。 许知远:红与黑。最初来时美国力量这么强,这几十年,您看到这种力量的变化是什么? 许倬云:衰了,1980年以后衰得很。每隔几个月,就听到哪一个工厂关了,每隔几个月,哪个工厂办了。搬一个工厂就表示一个镇的人失业,关一个工厂就表示几万人没活,惨得很。工人都是技术工人,有经验、有能力、有尊严。到那个时候,黄昏,你到市场、超市去看,当天卖不完的都搁到后门口。老工人头上戴个帽子,压得眉毛低低的,领子拉得高高的,奔到后门去,搁在那就是让他们拿的。罐头、面包,他们拿着就跑得快快地。有尊严的人过那样的日子就惨了,到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许知远:您小时候看他们种地,其实抗战时期,就是农业文明的挽歌,到这儿您又看到工业文明的挽歌。不断地看到挽歌,您是什么感受? 许倬云:农村没有挽歌。我们打了八年是靠农村撑起来的,农村的力量是强大的。连前带后,我们一千多万兵员阵亡,四川一个省二百万壮丁,基本上都没回家。草鞋、步枪、斗笠、一批批出去。那时候各地撤退的人,或者拉锯战的时候从前线撤到后方农村的人,农村人一句闲话不说,就是接纳难民。多少粮食拿出来以期吃,大家一起饿,没有一句怨言。满路的人奔走,往内陆走,没有人欺负人,挤着上车,挤着上船,都是先把老弱妇女往上推,自己留在后面。多少老年人,在大路上奔走,走不动了,跟孩子们说你们走,走。 二、为常民写作 许知远:那您觉得怎么重建? 许倬云:要许多人合作。心情要有敏感的心情,要有同情的心情。同情的心情,就是将心比心,才能够看出四周围无处不是诗,无处不是画,无不不是拿我跟人放在一起,拿自然放在我心里,这样他的精神生活是丰富的。 许知远:现在的美国力量,您怎么描述它? 许倬云:本来把大家结合在一起的宗教信仰,聚合在的族群,都被都市化的关系打散开,散开以后美国无法凝聚。但有两个转机,一个是头脸人物的聚集,吸收新的血液,以及强固他们的团结性。这在我看来是不好的,后来就会变成少数寡头政治继续延续,并端到台面上来。第二个是好的,是小社区在自己求活。 三、受教育是为了超越未见 许知远:在那么长段的文化尺度下,人显得那么小。那您觉得人怎么样获得自身的意义和价值? 许倬云:…人受教育的功能,不是说受的教育换得吃饭的工具,也不是说受了教育知道人跟人相处,和平相处。要有一种教育,养成远见,能超越你未见。我们要想办法设想我没见到的世界还可能是什么样,要扩展这种可能性。 许知远:您说过后现代世界都陷入某种精神危机。人无法安身立命,西方、东方都有相似的危机。 许倬云:现在全球性的问题是,人找不到目的,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于是无所适从。而世界上诱惑太多,今天我们的生活起居里,有多少种科技产品,这些东西都不是家里自己做出来的,都是买的。今天你没有金钱,你不能过日子。必须要过这种生活,就不能独立,既然不能独立,你就随着大家跑,大家用什么,你跟着用什么。 许知远:您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许倬云:叫每个人自己懂得怎么想,看东西要看东西本身的意义,想东西要想彻底,不是飘过去。今天的文化是舞台式的文化,是“导演”导出来的文化。 第一章 我的美国六十年 另一桩大事,则是1957年10月,当时苏联发射了“太空伴侣”号(Sputnik)。美国的第一个反应是要迎头赶上,不仅在科学上要重新争回领导权,在国防上也开始发展太空战争的机制。从此以后,列强之间的军备竞赛不再是武器层面而已——整个的科技发展,几乎都在为军备竞赛做技术储备。从那时以来,美国的高等教育和科学研究,逐渐失去了为了知识而知识的目的,转变成了为了安全,或是为了利润;美国科学的发展,更注重于现实实际的需求和应用。这一转变,就变成先后程序倒置的形势了。 我也目睹大型钢铁业等在20世纪黄金时代兴起的基础工业,如何经过它们的辉煌岁月,又如何逐渐蜕变,以至最近的新科技,包括医疗和信息,又在匹兹堡生根、发芽以至于茁壮。许多华人陪你过有在这些企业单位服务。他们在不同年次一批批进来,又一批批离开。有人原来有着稳定的生活,忽然随着工作变动搬家,或者因为工厂减缩甚至倒闭而失去工作。这些经历于我而言非常切身。将近五十年来,我在近距离中观察到人生的喜怒哀乐,命运的变化无常。更重要的是,我学习到如何在个人的命运之中看到美国大环境。 第二章 开疆辟土的历程 我们一般人对美国的印象,总以为1620年“五月花”号载来一船乘客,是欧洲白人进入北美的第一次移民。其实在那以前,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移民已经在中南美和北美的南端有相当大的发展。英国在北美的移民也早于“五月花”号。就在今日佐治亚州的海边,一批移民建设了詹姆斯敦(Jamestown)基地。不过1607年的这次努力并不很成功,基地维持不久人员就全部死亡,只剩下遗址供后人凭吊。“五月花”号到达美洲,确实是西欧白人第一次成功地长久留在北美。每年庆祝感恩节,大家都知道为了感谢当时在普利茅斯附近的原住民。他们慷慨热情地帮助这些新来的白人度过最困难地一个冬天。然而,很少人还记得,从此以后鹊巢鸠居,这些白人反客为主,终于将原住民排挤于边缘。感恩节,说穿了,是个忘恩的节日。 在欧洲纷乱时,尤其是拿破仑在欧洲称霸时期,法国人顾不上新大陆的殖民地,将这一大片南方的土地以一千五百万镑的价格卖给美国。这里就变成美国新的疆土,被称为南方腹地(Deep South)。这里的移民有相当多是法国后裔和西班牙后裔,其中后者是从南美洲和加勒比海的西班牙殖民地转移到大陆的。这片被称为“路易斯安那”的土地在出售给美国前,因为气候适宜种植棉花和烟草,发展出了种植经济作物的农业形态。 新西班牙曾经拥有比宗主国更多的人口、更大的疆域,但是西班牙人的通知并不是十分有效率。以美国部分而言,他们所建立的治理体系大致不外是贸易站和天主教的传教据点——今天加利福尼亚州州和西南各州的地名,带“圣”字的名称很多,都是这些传教据点留下来的遗迹。 华人在西岸的遭遇,与美国其他移民族群相比前所未有的残酷和不公。除了挖掘金矿和淘洗金沙的工作以外,更多的劳苦任务是开拓山后谷地,包括开拓水源、清理丛莽等等。 还有两片美国的领土是最后正式并入美国的:一片是阿拉斯加,另一片是夏威夷。 1867年,这一交易以美金七百二十万成交。这块阿拉斯加冰原,面积是美国五十州最大的一块,计算单价大概合两美分一亩。成交时,有人讽刺美国政府“买了一个大冰箱”。但是,20世纪初期此地发现黄金,到20世纪中叶又发现是石油。将来地球暖化,北冰洋可以通航时,阿拉斯加的地位将另有一番重要性。1959年,阿拉斯加成为美国的第四十九州,疆域最大,人口极少。 整体言之,美国是一个由移民创造的国家,它的领土一片一片由白人移民开拓,也由白人移民占领。回顾15世纪末,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及白人航海家各处寻找新领土以来,白人在北美大陆和中南美成立了许多国家——凡此都是窃据原住民的土地反客为主,反而将原住民压在底层。 最近一二十年来,一方面,白人在邻近人口众多地区的保留地内开设赌场,因为那里是美国法律以外的地区;同时,又有法令鼓励印第安人离开保留地,加入外面的主流社会。这些印第安后裔没有经受足够的训练和教育,如何能在主流社会与人竞争?白人在保留区内设立的观光和娱乐设施又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环境,这些原住民将来又如何自存? 言念至此,不能不感慨:美国的建国理念,何等高尚!在我初到时,对于这个国家保持何许理性。经过半世纪的体验方才明白,建立这一国家,有多少弱势人群遭受不公不义的待遇。难道人类的历史,就不能逃离如此残酷的矛盾?搔首问天,天也无言。 第三章 农业形态的变迁 美国历史就是一部向西开发的历史:向西不断开展,一次又一次将已经稀薄的群体观念继续冲淡。所以美国到今天,个人是主题,从个人到大社会之间没有人情伦理、天然的集合体,只有志愿加入的社会团体。一旦社会的流动性更强烈,例如,城市化的现象更为显著时,自然形成的集合体也愈来愈显示其短期的暂时特色。这是美式文明的重要因素:个人为自己负责,不负担其他人的责任。向西开发的运动,乃是一次又一次加强这种文化特色的过程。在中国文化的理念,这种态度是人情淡薄;从美国文化的发展背景看,这是启动活力的必要之举。 南方的黑奴劳力完全被纳入资本主义市场分工的一环,他们不过被视为会说话的牲口,没有机器以前的“机器”。 人类历史上,处处都充满了人剥削人、人掠夺人的丑恶现象。美国的开拓,是人类值得骄傲的成绩,可也是充满了“人吃人”现象的罪恶。这大片处女地的开发,也留下生态环境的损失、族群之间的冲突。美国独立精神显示了个人主义代表的自由观念,过度发挥则出现人情冷漠、趋利忘义的严重弊端。种种利弊之间,如何加减乘除?实在令人困惑难解。 第四章 工业化的过程 19世纪下半期,是美国工业化的重要转折点。这一时期天降英才,在市场经济的制度下,出现了许多影响美国整个经济形态的重要人物,他们龙腾虎跃,各擅胜场。在传统的国家,重要的领导者是帝王将相,在美国则是一群大企业家主导着社会的发展,上述的卡耐基是其中之一。紧接着钢铁与煤矿业的发展,第二阶段的美国经济就有电力业、汽车业和石油业这几个主要的产业。在钢铁和煤矿发展将近成熟的时候,这几个主要产业陆续开花结果,每个行业也都具有代表性的领头人物。 也许有人会问:在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的初期,有许多产业界的明星出现,为什么在20世纪以后,却很少出现这种大人物呢?我想主要的原因在于,美国的科学研究与技术发展经过几度合作,形成了良好的分工体系:学校的学术研究开启科技新领域,提供机会让有心人利用这种技术创业,进而转化为大规模生产应用。在20世纪以后,就很难真正找到谁是发明人,大多数的发现都是集体的成就。 20世纪,全世界曾经经历两次世界大战。一战的影响将全世界拉入大恐慌,二战的出现实际上是一战未了的许多问题积累爆发的结果。这两次战争中,美国都是先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一个时期,然后在关键性的时刻投入参战。两次战争对美国的经济尤其是工业的发展,有极大的正面影响。一战的正面影响被大恐慌抵消了,二战的影响却是引导了美国开展另一轮的产业发展,其强大的动力至今延续未歇。 珍珠港事件使得美国投入战场,以其庞大的生产能力,发挥史无前例的能量。举例言之,为了应付两面作战,美国的生产能力发挥到最高峰时,可以每天有一艘“胜利轮”下水;每个小时,可以有一辆坦克出厂。战争刚开始时,各国的空军都没有巨大的货运机,而到了战争末期,美国已有以百计的“空中堡垒”,在欧、亚两个战场上运送人员和物质。 就科学本身的发展而言,有了信息科技和电子科技以后,人们获得新的工具,使得人类对于宇宙的基本结构有了更深的了解。大到外太空究竟是几层宇宙,还是多大、小宇宙,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都已经列入我们研究的课题。 学术工作原来是以“读书明理”为目标。现在,经过如此转折,学术研究竟以“追逐财利”为其任务。学术变质了,知识阶层的性质也改变了。对人类存在的根本意义而言,如此变化是福还是祸?难以测度。 美国过去成功,未必完全是因为美国制度的“优越性”,其中还有罕见内外条件才造成它如此辉煌的成绩。从今以后,美国不能脱离世界,也不在能独占优势——美国的产业将是世界产业的一部分。如何规划美国产业的未来,兹事非小。可惜今日美国的精英,尤其政治的领导人,往往只看近利、只看眼前,天天忙于争权夺利,少见有人未雨绸缪,认真规划未来的方向。 第五章 多族群社会及其问题(上) 美国曾经坚持这个新的国家是一个“大熔炉”,将许多不同来源的人们融合于以英语为国语的文化,而各种种群自己带来的文化成分,仍旧隐藏在各自社群之内。因此,到了20世纪的后半段,有学者提出,“大熔炉”的口号并不真实,真实的情况应当是像七彩玻璃的镶嵌。更有人主张美国的民族融合是一盘沙拉,盘中的各种成分并没有合在一起,只是表面上有一层沙拉酱,勉强将胡萝卜、白菜、洋葱、肉片等黏合在一起。 美国的发展过程中,曾经有三大移民潮。1820-1920年之间的一百年,形成美国持续百年的移民潮。 1820年至1860年,是第一波移民潮,这些移民的主要工作是开拓美洲内陆——那个阶段正是欧洲法国大革命以后引起的剧变时期,拿破仑的兵锋所及,处处都引发民族战争和民主革命。社会结构完全破碎,兵氛弥漫,人民流离失所,很多人因此离家奔往新大陆,寻找避难之处。因为这一次的大移民,美国人口才迅速地从四五百万跃升到超过七千五百万人。 第二批新移民潮,则是发生在19世纪后半段开始的工业化和城市化期间。这一阶段需要的劳力以熟练的技术劳工为主题,以及在欧洲行有余力的资产阶层。 第三批移民,配合着美国基础工业的起飞和新兴工业的出现,即前面所说的钢铁业、石油业、汽车业、电器业等重要工业飞速发展的时期。 在20世纪中期之后,美国出现了第四波移民潮。其时间持续超过半个世纪,对于美国现代的文化自觉和社会公理的自觉有极大的影响。二战期间欧洲战乱不停,更由于希特勒的排犹政策,大批犹太裔的科学家和学者不得不寻找避难之处。战后的欧洲残破凋零,美国的经济确实正在繁荣向上,欧洲中产以上的移民也大批进入美国。 在东方的世界,日本发动了侵略战争,使得东亚处处烽烟。二战前后,美国在东方树立霸权的活动也使得战争不断。于是,二战、朝鲜战争、越战之后,华人、菲律宾人、韩国人、越南人、印度人大批进入美国——这第四波的移民潮,就不仅限于欧洲的白人了。这一波移民潮的不同之处在于,各地进入美国的新移民有许多是当地的精英,他们带来了自己文化,也具备一定程度的特长与才能。因此,二战前后出现的移民潮,将美国文化的复杂性提升了一层,同时也出现主客竞争的尖锐对立。 苏格兰人信奉的是长老会,爱尔兰人信奉的是天主教,这个信仰分野比族群渊源还要深刻。他们从英伦三岛迁移到匹兹堡附近,苏格兰人群来得较早,颇有在匹兹堡附近从事农耕得条件。爱尔兰人则是之后大批逃荒进入美国的。他们到达时一贫如洗,也正好赶上了匹兹堡正在发展钢铁业等基本工业的时代。爱尔兰人移民的工作,大致是进入工厂担任一般劳务,或者在新兴的城市区从事种种杂务。两相对比,苏格兰移民的后代秉承基督新教长老会的行为模式,努力争取社会地位。乘着工业化的潮流,苏格兰移民后裔出现了卡耐基、梅隆这一类的企业家,而爱尔兰人只能靠工作糊口。 意大利人擅于经营,颇有人事业成功,进入中产阶层以上甚至列名富豪。纽约和附近地区的意大利政客,也颇多当选地方首长。他们在戏剧演艺这一行业之中,也有相当的地位。 意大利人的家庭稳定,族群内婚姻非常普遍;家族关系相当密切,一个大家族团聚在一处,即使离家出去了,和老家的关系也始终连绵不断。凡此内部凝聚力的现象,乃是意大利族群在美国长保优势的原因。 意大利人另有一项特殊的地位:意大利半岛尖端西西里的黑手党,自从中古以来,在地中海的确就是地下社会的强大力量。黑手党的主要活动是在港口地区,他们霸占码头谋取利益,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刀口舔血,却也救苦济贫。 在美国的大城市中,银行借贷和汇兑的活动会通过犹太人兴办的银行,其他族群的财经活动也脱不开犹太人的经营。 在学术圈和艺术音乐圈之中,犹太人具有特殊的地位。他们传统好学,在世界的学术界,犹太人的贡献无可置疑。每年诺贝尔奖中有关学术的四个奖项,犹太人往往占有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的人数。在美国的大学中,假如抽掉犹太学者,很多科系就失去了主力。 第六章 多族群社会及其问题(下) 在美国的东亚族群今天人数也不少,这些亚洲人的受教育程度和西欧、中欧移民的水平相差不多。尤其中国人和印度人的受教育程度,可能时美国各族群之中具有大学学历者比例最大的群体。东亚族群分别来自中国、日本、韩国、越南以及菲律宾。至于印度人,虽然号称亚洲族群,却并不属于东亚圈之内。 先说日本族群。他们进入美国最多的地区是夏威夷和加利福尼亚州。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当局有鉴于领土狭小,想开拓海外领地,曾经有计划地集体移民。目标之一是夏威夷,此外则是秘鲁、巴西和墨西哥。等到日本赢得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后来兼并了台湾岛和朝鲜半岛后,其野心转变为在东亚扩张,上述有计划地移民运动就终止了。今天到夏威夷的大岛希洛岛(Hilo),还可以看见若干日裔居民的村落,其布局和景观宛然如日本本土。 朝鲜半岛和越南的移民,颇多是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的美军眷属:战争结束,回国的军队解甲归田,他们的家属也取得美国国籍,随同回到美国。 韩、越两个族群的凝聚性强固,他们的教育程度相对于白人而言相当于中产阶层。因此,他们的职业通常选择是专业工作,如医生、会计师和工程师,也有一些进入教育界担任教职:总体言之,也大致在中等的上下之间。尤其因为这些人都有美国亲属,这层关系使得他们更容易得到当地白人的合作。 至于华人的情况,截至2015年最新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亚裔美国人已达两千一百万,华裔依旧以近五百万人居首,其次分别为几乎四百万人的印度裔和菲律宾裔。华裔美国公民和移民主要居住在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和夏威夷。 华人到达匹兹堡的时间也相当早,在19世纪中叶就有华人从西岸进入匹兹堡,其中大多数是修筑跨大陆铁路系统的华工和他们的后代。 华人真正有良好表现之处,应当还是在专业和学术圈内。美国的好大学有众多优秀的中国学者任教,在追寻知识的道路上他们表现优异。 最后,我们必须说明两个面临最不幸的族群:一个是西语系的居民,另一群则是非洲后裔的居民。这两个美国的族群,从美国建国至今始终滞留在收入最少、工作最疲劳,而且社会地位最低的状态。他们的不幸,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在号称族群平等的国家里,起步就在最弱势的地位;再者,这两个族群本身没有深厚的文化传统,缺乏自尊,也就缺乏上进的动机。 在本章,我们陈述了美国各种族群的情况和他们在美国发展的机会。成败荣枯,各族情形都不一样。综合地观察,每一个族群进入美国时都多多少少带来了他们地文化传统。笼统言之,欧洲进来的白人,最大的区别是天主教群与新教群之间的差别。前者将一切信托于上帝的安排,只要求告上帝、仰赖神的福佑,也就是一种听天由命的态度。在竞争激烈的新大陆上,如果只是听天由命,这个族群将很难有取胜的机会。反之,新教的后裔,不管是盎格鲁-撒克逊人,还是苏格兰的长老会信徒或是西欧加尔文信徒的后代,则都因为他们的信仰,相信只有经由自己的努力才能符合上帝对人们的盼望——上帝的拣选可能是预定的,可是,上帝会等待信众以自己的行为证实上帝拣选的准确,这一动机就与听天由命不一样了。 来自东方的亚洲移民,华裔、韩裔、越裔以及日裔,都曾经接受儒家传统文化遗产的洗礼。他们努力的动机相当旺盛,只要给予机会都会力争上游。只是亚裔的起跑时间比较晚近,许多上层的位置和资源已经牢牢地掌握在白人手中,只有犹太人有欧洲带来地经验,能够在财政界挣得一杯羹,东方族群地后裔在财经领域中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实力。然后,亚裔后代和犹太人后代一样,对于求知识的动机非常旺盛,这些族群和犹太人一样,也就在学术界和文化界占有一定的地位。 第七章 经济运作的模式 美国工业发展的时期,也就是19世纪后半期到20世纪初期的那一段,是“镀金”的时代。那时候,美国工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在世界的工业化过程中跃登首位。时势造英雄,洛克菲勒、卡耐基等任务都成为世界巨富。在各自行业之中,这几个大人物的麾下,也不再有其他人可以占一足之地。 梁启超显示指出这种现象的弊病:一则在于,这些企业找到了他们以为最好的生产方式以后,就不再允许其他的生产技术和方法出现,亦即独占排他的现象;二则,某个行业占满了市场,其他代替品因为性质类似,很难与已经占满市场的原有产品竞争。这也就造成了工业不容易逐渐升级、汰旧换新以及开拓新的产业和工业领域。 在中国高度发展的太阳能,在美国却是始终无法大规模采用,就是因为原有的能源企业不愿意看见风能、太阳能、生物能发电出现。在医药制造方面更是明显可见,美国大规模生产的药厂经常以某一种有效药物的专利权长期把持市场,不允许新药轻易出现。如果有新药,也是大药厂自己发展以后,设法与原有已经获利的药物互相补足,而不是代替原有产品。 在19、20世纪生产业是主力,经济秩序主要是基于技术、资本和市场这三个因素。在今日,凯恩斯魔法师的魔杖乃是货币本身。货币的流通是由经济部门操纵,货币与生产脱节,大量货币流通出现了荣景,如果美国有适当的生常量与生产力相配合,则这种荣景不免是空虚的。 21世纪初期十年左右,美国经济的秩序大乱。2008年出现了经济大衰退,就是经济失序走火入魔的后果。那时候,每一家市场经营的金融机构,都在做种种的包装,将质量混杂的项目推入市场。例如,最著名的“次级房贷”,便是将各种房屋贷款的单独项目绑成一包,当作一个整批交易的“产品”。银行将自己的贷款凭据——无论是否到期,无论是否已经烂尾——低价出售换取现金收入。在市场上购买这些凭据的客户,无法检验包装内部实际的情形。于是,各种混杂的包装里不仅有房贷、还有保险、创业风险贷款。买主明知是笔“糊涂账”,又将其用于抵押换取现金。一路过手之后,每家银行的账面上都有大量的盈余,而实际上都是空头游戏。大多数的金融机构明知故犯,内部没有检查机制,外部也没有人监督,金融纪律荡然无存。那中百年老店,例如雷曼兄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环节露了馅,进而拉动一片,最终导致公司破产崩溃。 证券市场上还有一种操作,就是所谓的对冲基金。这种基金的操作者,在一个包裹内分别包含各种多头与空头,或者债券与股权的混合基金,从多、空买卖中获取利润。早作者每时每刻都在运作,他的客户却完全不知道操作者如何运作。其后果往往是客户赚微小的利润,而操作者赚大利——盈利了归自己,将损亏推给客户。某些两三年内让客户取得甜头,第三年将所有款项席卷而逃,或者以破产脱身。这种掠夺性的行为乃是利用人类贪利的弱点,明目张胆地偷窃客户的资金。 美国的经济发展是由开拓荒地、增加农产品的供应,进而提升国民的购买力开始;然后设立工厂生产基本原材料,例如钢铁以及机械,最后生产日常的消费品。这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货币支付设备和劳动的费用,也许还要加上运输以及土地的取得成本。在这个生产成本上,单位产品的成本加上原始资本应当获得的利息,成为消费品的价格。投资者取得利润,也就是以利息为代表的赢利。各个阶级的工作者,包括从生产线上的工人到最后一个阶段替顾客包扎货物的店员,经由劳动领取薪资,这是正规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和交换体系构成的经济制度。 到了今天,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演变,高度工业化以及科技研究成果带来的不断更新的生产模式——如此制度优越的现代工业文明,居然陷入一个虚假泡沫的信用经济!信用经济不断地以膨胀维持繁荣,以刺激欲望来增加消费量,而且唯恐其流转地速度不够迅速。本章后半段叙述的种种行为,维持了这个泡沫不断扩大。无论经济理论如何玄妙地解释,以常识而论,这种制度体制并不扎实。经济全球化地时代,别处的经济体制正在成长中日趋充实,而美国却是日趋空洞。美国的经济霸权,如何能持久不塌?特朗普不明白这一现象,却号称要恢复“美国第一”,宁非梦想?

November 13, 2022 · 1 min · Jack

《下沉年代》

[美] 乔治·帕克 (George Packer) 著,刘冉 译,《下沉年代》 ...

June 30, 2021 · 1 min · Jack

《亲密关系》

罗兰•米勒 (Rowland Miller) 著,王伟平 译,《亲密关系》,第六版。 ...

February 21, 2021 · 1 min · Jack

《像火箭科学家一样思考》

【美】奥赞·瓦罗尔 著,李文远 译,《像火箭科学家一样思考》 ...

February 18, 2021 · 2 min · Jack

《霍乱时期的爱情》

[哥伦比亚] 加西亚·马尔克斯 著,杨玲 译,《霍乱时期的爱情》 ...

February 14, 2021 · 1 min · Jack

《上瘾五百年》

戴维·考特莱特 著, 薛绚 译 ,《上瘾五百年:烟、酒、咖啡和鸦片的历史》 ...

January 31, 2021 · 1 min · Jack